我已经没有了在黑夜独自面对自己的勇气,也早已没有了在黑夜的隐秘的角落远远地望着璀璨灯火的疏离感。现在的我,完全被规律的生活所束缚,按时睡觉,早点起床,近乎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虚伪的心安理得。
其实夜晚可以让人的记忆如倾泻而出的洪水,肆意地流淌在属于回忆的原野上。而此刻的我,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它冲刷我内心深处所有已经化为磐石的时间刻度,然后慢慢的被带进血液,淌遍全身,包括身上每一个最细小的我们根本不在意的地方。
有一天我听到这样一个声音,他略带脆弱而且颤抖的小心翼翼的唱出“我还是那样的纯洁,像一个天真的孩子一样,在拼死坚持”。王凡瑞,我没有听过他的歌声,我不知道他是哪里的歌手,只是依稀觉得这样一种腔调似曾相识,存在于心里那个被时间的灰烬彻底掩埋的角落。突然间我只觉得内心的思绪开始不断的翻涌,所有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想法再次浮出水面,就好像沉在水底的泥沙被从它身上匆匆踩过的脚印带起。
是的,我听过这样的声音,只是,它不属于王凡瑞。我记得若干年前的许巍,现在的这个声音有他当年的苍凉,一如《我的秋天》那般凄美迷离。我又想起了早些年的朴树,现在的这个声音有他当年的冲劲,一如《我去两千年》那般彷徨无助。更多的是,这个叫王凡瑞的年轻人,他的歌声中竟然蕴藏着那个在舞台上总不知道怎么唱歌的张楚的韵味……而这所有的一切,距离我们,似乎已经那么遥不可及,而且无法再次重复。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一种莫名的亲切和认同便悄然而生。它略微沙哑,时而忧郁,充满种种让人着迷的情绪。或许这些歌词王凡瑞只唱给自己,却在听者的心中荡起层层涟漪,在记忆的湖面久久不曾停息。
我不是在这里再次怀旧,虽然我承认每次听到这些作品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些声音。我只是感到欣喜,甚至不是兴奋。突然间发现当下的乐坛还存在着这样一种充满力量但并不装腔作势的声音,实在是一种无法名状的幸运。
不得不说点儿题外话。
王凡瑞的公司太合麦田(麦田音乐),是我一直颇为欣赏的厂牌之一,也许是因了宋柯强烈的个人魅力和那些制作精良的富有人文气质的唱片的缘故。在麦田离开华纳之后,老宋醉心于新技术领域的开发,忽视了传统的唱片制作,太麦翻唱,太麦卖彩铃……我一度以为麦田也到了被收割的时候,心里无比的伤感。或许老宋又想起来了曾经的梦想和事业,于是一套名为“新红白蓝”的唱片引起了我们的注意。王凡瑞、钟立风和莫艳琳让我们的耳边不再缺少亮点,就像当年的“红白蓝”,这个得到延续的名字,或许本身就宣告着麦田始终不曾改变的音乐理想。
因为喜欢,我更多的留心了这个年轻人。王凡瑞,西安人,或许是那座让我印象深刻的真正的古城特有的风韵造就了他们,于是关于他给我带来的亲切感便有了答案。或许在若干年后当我再有机会走在古城中,我会听到路边弹琴唱歌的少年,他的口中不再是《我的秋天》或者《赤裸裸》,而是在2006年我们听到的一个叫做王凡瑞的歌手的旋律。















